照顧者的燃盡：當助人者開始空洞了

前陣子和幾位心理師朋友聚會，發現大家好像都有類似的感覺。

白天，在工作中接住別人的情緒，聽著一個又一個人的困難；晚上回到家裡，有的人要繼續處理孩子的需要、關心長輩的健康狀況，以及好多做不完的生活瑣事。

「好累啊！」

短短的一句話，並不是昨天沒睡飽的那種累，也不是休假一天就會恢復的疲倦，比較像是心裡有一個地方，慢慢被掏空了。特別是忙完一整天後，面對家人訴說著自己的情緒，以前聽到會擔憂，也會跟著心疼，但現在有時候腦中浮現的卻是：「我真的沒有力氣了。」

可下一秒又會責怪自己：

「我怎麼會這樣？」、「是不是我變得很冷漠？」

有一種累，不是休息一下就會好

我們常以為，會感到很疲累是因為事情太多，所以總是告訴自己早點睡、多休息，壓力大就安排旅行散心，這些當然都有幫助，但有時候，並不只是身體需要休息，當一個人長期處在照顧、傾聽、承接與回應他人的位置上，心理其實也一直在消耗能量。

很多助人者，像是心理師、社工師、教師、醫護人員等，或是在家庭裡總是負責安撫、處理問題、習慣當那個比較堅強的人，都可能長期處在照顧者的位置，大家付出的往往不只是時間，還需要給出理解、傾聽與安撫。

有時候，也需要暫時放下自己的情緒來協助他人，當這樣的狀態持續很久，付出與恢復之間逐漸失去平衡，有些人會慢慢進入一種「燃盡」的狀態。

當助人者開始「燃盡」：三個值得留意的訊號

有時候，燃盡並不是突然發生的，也可能只是從一些小小的改變開始。

• 開始對別人的需要感到不耐煩

以前別人來找你，你可能會很自然地關心：「怎麼了？」現在看到訊息，第一個反應卻是：「又怎麼了？」，有時候只是聽到對方開始說他的困難，心裡就已經先累了，這時我們很容易責怪自己：是不是變得冷漠、沒有同理心？但這份不耐煩，也可能是在提醒我們：自己的容量可能已經快滿了。

• 明明休息了，卻還是覺得很累

放假了，也睡了比平常久，甚至安排了自己喜歡的事情，卻還是沒有真的覺得恢復，尤其一想到明天又要開始工作、回應別人的需要，心理就會有一種很深的疲憊。因為身體的休息，和心理上的恢復，有時候並不是同一件事。

如果真正讓我們累的，是長時間承接情緒、責任感，或一直要求自己不能倒下，那麼即使睡了很久，心理上的疲憊，有時也需要更多時間與空間慢慢恢復。

• 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怎麼了

照顧者很容易知道別人需要什麼，像是孩子最近情緒不好、家人身體不舒服、工作上的對象需要被安撫，可是如果有人突然問：「你最近還好嗎？」可能反而會停頓一下，不知道要怎麼回答，因為太長時間都把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，久了以後，我們甚至會不太習慣感覺自己。

不是你不夠有愛，而是愛也需要有地方補充

我們很容易把「有沒有耐心」、「能不能繼續付出」，當成衡量自己夠不夠善良、夠不夠專業的標準，但人的心理能量並不是無限的，當一個杯子已經快要空了，再怎麼要求自己繼續給水，都只會讓自己更加挫折，所以，當你開始對別人的痛苦麻木、不耐煩、想逃開，也許先不要急著責怪自己，可以試著問自己：「我是不是已經太久沒有被照顧了？」

兩個練習，重新把自己放回自我照顧裡

談到自我照顧，我們很容易想到休假、旅行、吃一頓喜歡的餐點，或做一些讓自己放鬆的事情，這些當然都會有幫助，但對已經開始感到耗盡的人來說，也許我們還可以再多問自己一些：

• 練習一：找出真正消耗你的是什麼

有時候我們會以為疲累的主因是事情太多、工作量太大，但如果再仔細一點看，也許會發現，真正讓自己累的，不只是事情的數量，可能是每天都要承接很多人的情緒、看見對方很痛苦，自己還在努力陪伴，也可能是已經付出了很多，事情卻沒有因此變好。

可以試著問問自己：「最近最讓我累的，除了事情很多以外，還有什麼？」當我們開始看見真正的消耗，才比較有機會找到適合自己的恢復方式，因為有些累需要休息，有些則需要說出來，有時需要有人理解，而有些疲憊，可能需要我們重新接受：有些事情，即使已經很努力了，也不一定能夠由自己改變。

• 練習二：讓自己有個真正的「下班」時刻

對助人者來說，有時最難下班的不是身體，而是心，人都已經離開工作場所，腦中卻還想著今天的個案、想著學生的事情不知道後來怎麼樣、即使照顧的家人暫時安頓好了，心裡卻還是掛念著下一件可能發生的事。

也許我們不能要求自己「不要想」，但可以在一天結束的時候，替自己畫下一個小句點，問問自己：「今天有哪些事情已經是我能做到的了？哪些還沒有解決的事情，可以先留到明天？」

或者可以為自己建立一個簡單的下班儀式，例如：走一段回家的路、洗個澡、換掉工作時的衣服，讓身體慢慢從「照顧別人的狀態」回到自己的生活。

你同樣值得被好好照顧

也許我們很習慣成為那個照顧別人的人，久了以後，卻忘了自己也會累。

當你開始沒有耐心、提不起勁，甚至對原本在意的事情感到麻木，不一定代表你變了，而可能是你已經努力、消耗了很久。照顧別人，不需要以耗盡自己作為代價，當我們一次次接住別人，也別忘了偶爾回頭看看自己，你同樣值得被好好照顧。

旭立心理諮商中心，陪伴每一位照顧者

如果你最近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耐心、對原本在意的事情感到麻木，或是休息了卻還是覺得很累，這些感受都值得被好好理解。旭立心理諮商中心提供個別諮商服務，陪伴你在安全的空間裡，重新理解自己的需要，也練習把自己放回照顧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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