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當下準備出門上班,一開始還誤以為是我沒睡醒,結過越搖越大、心裡也開始害怕,擔心會不會有東西掉下來、房子會不會倒塌,又得試圖冷靜下來思考是不是要趕快避難。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碰到921大地震,當時天搖地動感覺自己好像瀕臨死亡或世界末日,即便過了好幾天,我都還時不時感覺有餘震在晃、但卻又沒在搖,一直難以完全鬆懈下來,又焦慮哪天會再發生嚴重的天災。」
諮商室中,是來談者內心恐懼的獨白,在今年清明連假前夕,一場芮氏規模7.2的地震,搖晃了還在甦醒中的台灣,影響了大眾交通一度停駛、堵塞,位在震央的多處大樓也因此傾斜、倒榻。自此後的一個月以來,仍持續著大大小小的餘震,有時是在三更半夜被震醒,有時晃到誤以為是頭暈,各大媒體相繼報導著災害防治和應變措施,手機也可能隨時震動傳出警訊,影響著人們得時時刻刻留意周遭環境,甚至擔憂自己是不是患了新聞中所說的「假性地震症候群」,錯覺自己感受到地震而變得惶惶不安。
若地震是地球的能量釋放,而與地球一同共振的我們,是否也搖晃了自己什麼?
有時我會與來談者以地震來比喻生活中的「意外」,我們看似平凡無奇、規律單調的日常,總會偶爾出現不在預期內的外在事件,如同地震般,時而不時、毫無預警的晃動了自己,可能是關係結束、重要他人離世,可能來自一篇文章、新聞,又或者是氣溫的變化,都可能衝擊我們的內心。這些震盪,會盪出過去相關經驗的連結,盪出我們依循建立的價值觀,也盪出我們賴以維生的生存法則,伴隨而來的,是許多焦慮不安、害怕恐懼,以及對自我的自卑懷疑。
對大部分的人來說,在遇到震盪的第一反應,大多都是先僵住、凍結,逐漸感受到驚嚇、害怕的情緒後,便會開始思考如何找出解決辦法,試圖恢復原來的祥和平靜,有時會有顯著效果、有時卻徒勞無功,而這些反應,其實都是為了讓我們得以好好活下去。
歷經搖晃後,又該如何回到平靜?
許多來談者常會問我「遇到之後,那該怎麼辦?」每當聽到類似問題,雖然很能感同身受對方的痛苦與無助,然有時我在思考的是,即使很想幫忙解決,或是能施個魔法就不藥而癒,但這一切似乎都沒有「真的可以怎麼辦」的標準答案。反而是當事人早已竭盡自己所能,選擇走進諮商室裡,那便已經是對照顧自己的一份看重了。身為一位心理師,我能給予的,是關心著每個來到我面前的生命,引領著來談者發掘內在、覺察自我,進而使當事人也漸漸開始關心自己,
即便只是短短一句「我怎麼了?」,卻是對自己心底最柔軟的問候。
在震盪過後,我們是否有機會,回頭安撫過去受傷的靈魂,接納當時那個嚇得措手不及的自己,找一個安全自在的地方,釋放積累已久的脆弱情緒。然而,這份自我照顧,並非是變相的自我檢討,而是為自己按下重新整理鍵,再次標的人生的方向感,運用大數據的演算法建立自己的支持資源。然後,帶著這些善待,悉心等待下一次的震盪來臨。
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,今天有關心自己好不好嗎?